微生一芷

很肤浅的人
在努力学习
希望可以有人讲话

【空煞空】Crossover

      有这样一天,只是一个普通的午后,梦境真正在现实以外,一觉醒来不记得梦里相遇的人。一切都是困顿而柔软的,却好像灵魂和世间多一层联系,生活在眼底,缓慢而温柔地包裹他。
      在煞魔子冥想的这一刻,史仗义推门而入。看见他醒来,史仗义过去拉窗帘,没听见他讲话,凑过来看:“怎么了,睡懵了?”
      得不到回应也不觉得无趣,他自顾自说着最近超市的蔬果有降价,正好可以再买一点回来,或者说公子开明发短信催他回去上班,笑说打工仔就不能有一天假期吗。难得是周末,煞魔子休息,他也不用去上课。这些话其实每天多少都会讲一点,但此时好像十分不同,像是在忙碌生活里一下子扑进自己的世界里,打扫打扫灰尘,光是这样心里又充实起来。史仗义讲一会儿又笑,说他中午去扔垃圾,在楼下看到一只波斯猫。煞魔子不搭腔,睁着异色的瞳看他一眼,收拾好自己以后坐在他旁边吃水果,于是史仗义也不再讲话。他们在电视机前消磨时间,他把头靠在史仗义的肩膀上。
      刚开始史仗义还会叹气:“你有在听吗?”
      “有。”
      确立关系时史仗义并不是和煞魔子住在一起,只是来得比较勤,后来有一天租房到期,煞魔子问他要不要搬过去和他一起。他说好啊。
      头天晚上他莫名发烧,噩梦连连还出现幻觉,他知道煞魔子来回给他换冰袋量体温,但有时候睁眼看到的却是父亲和大哥。他们的脸时近时远,一直喃喃不休,他听不清,只觉得头很痛、很烦躁。煞魔子进来时会清醒一些,因为给他擦酒精时要开灯。
      太亮了。他捂着眼想。下一秒世界重归黑暗,只有客厅的薄光漏进来一点,却让他舒缓很多。思绪如蜂涌,快而无痕,他莫名抓住一条,想的却是煞魔子的眼,在黑暗里微微亮着一点光。听说猫的眼晚上会发光啊……是说医院可以养猫吗……?疲倦地好想去睡,意识却被悬挂在他够不到的地方,煞魔子还在耳边讲话,让他喝一点水。他顺从地爬起来,捧着温热的水杯,一瞬间回想起几秒前的想法,愣了一会儿,为自己想到医院而哭笑不得。
      不知道过了多久,滚烫的热像是水流一样缓慢从身体撤离,落锁的声响又轻又缓,消弭在夹缝里,一点点时间却好像等待很久,听不真切居然会让他焦躁。如果是他一个人就不会,久而久之他疑惑陪伴是否会让人更加偏激。家里教他最多是宽容,容忍记忆里的无奈和悲哀,理解家人的选择和自己的无能为力。而在两个人的空间里,解释和体贴要相互磨合,他们都是初学者,慢慢也一起进步着。
      而知道煞魔子和自己的联系可以不仅仅是由陌生人变成的情侣,是一次偶然的相遇。
      他和煞魔子出去吃晚饭,遇上梁皇无忌和自己堂妹,还有一些眼熟的人。正如一个他一直以来寻求的契机,那一刻,史仗义对未来有了些微复杂的预感。他们讶异地打过招呼,他才得知梁皇无忌居然是煞魔子的师兄,而煞魔子对他很是敬重。吃过饭堂妹果然上来跟他讲家里打他电话一直不通,去租屋也找不到人,很担心他。还说她没有打电话给大伯他们,想先问他的想法。
      堂妹可能不知道,家里其实很少给他打电话,至于说去租屋找不到人,那太正常了,毕竟他不住在那里已经很久,另一方面大概是因为大家没有多余时间去去大学找他。
      虽然也不必。
      史仗义说那你说我挺好的就可以,那边煞魔子也被讲完话走过来,他就走下台阶直接道别。
    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  那之后莫名冷淡了很长一段时间,对于他们的关系来说实在不该,很难将其定位为冷战,便当然也无从谈起分手。理由很充分,大学生有书要念,而煞魔子还要去公司上班。恰好是考试月,史仗义学习再好也得去图书馆修自习,他出门时必会留下早餐,有时还会有便条,体贴地好像结婚已久的老夫老妻,但是老夫老妻绝对不会像这样一天都见不了几次面。
      一来二去他们的时间居然都错开,而他们的房间本就不是同一个,这种感觉煞魔子难以言明。
      他想以史仗义的性格,其实很轻易就能猜到师兄会跟他说什么的。
      清晨捧着一早热好的牛奶时,他也想自己为什么会和史仗义在一起。
      他们总是在不应该相遇的地方相遇,刚开始是公园、电影院甚至医院,只是互相眼熟,由哪一次搭话开始,就开始在图书馆、博物馆遇到。以史仗义的话来说,是两根互不相干的毛线头不小心路上绊了一跤,居然就这样莫名纠缠下去。
      而他是真的一点都没料到吗?
      有次在公园里遇到熟悉的老伯,史仗义得到允许去逗人家的鸟,小鸟跳来跳去,笼子开着也不飞出来,歪着头看他,他也歪着头笑。
      但师兄说:“那个孩子我们多少也知道一些,如果相处得不太好,不要让人家误会你。”
      听这句话时他微微转头去看门口的史仗义,他表情淡淡,看上去很难亲近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他觉得史仗义和他一样,也是在迷惑着什么。
      师兄好像还说了些什么,他没有注意,只听到“依赖”。
      在师兄离开公司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他都在想有什么办法让他重新回来任职,只是一直没有提而已,至于原因,这种感觉很微妙,想帮忙但不知道是否正确,维持当下却难有建树,好像自己和从前一样毫无长进。
      那天偶遇师兄他们,看一眼他也很明白,师兄有更在乎的东西。也许很难理解,但他确实松了一口气。
      而史仗义会依赖他吗?也许同很多情感一样,依赖都会有一点,他那时才明白,原来自己也是依赖师兄的。从小他就受师兄很多照拂,因为他自己亲人很少,工作以后联系因为各种原因而慢慢断掉,却又在公司与师兄重逢,学到很多经验,他反倒觉得自己的人生里师兄是很重要的人。
      但史仗义也很重要。
      史仗义考完试那天回来得晚了,提前有说是和同学出去,但他出门时忘带钥匙,煞魔子开门时他正倚着门框,差点摔进来。
      他倒没有喝醉,甚至没喝多少酒,他是发烧。
      夏季的天气早晚温差没那么大,就算是热感冒要变成这样,前几天肯定会有端倪,只好将其归结为这小子的运气不好。量完体温后煞魔子给他找药,史仗义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看他,可能是热得难受,他眼里也润润的。
      煞魔子递水给他,突然感觉是个好机会,他问:“要和我睡一起吗?”
      水杯抖了一下,煞魔子的心也跟着晃,他正要说点什么弥补,史仗义抬起头笑:“是睡你房间的地铺吗?”
      这是给他台阶下,煞魔子房间里当然是没有地铺的,但他却说:“没准是。”
      史仗义难得愣了一下。
      煞魔子来拉他,甫一站起来有点晕,他们踉跄着进了房间,居然还顺手关了灯。
      他们艰难地倒在床上,史仗义感觉事情进展有点超出预期。
      他压在煞魔子身上,手摸索着伸进煞魔子的衣服里,刚开始他只在腰部往后探,煞魔子以为他是要搂抱,费力抬了抬腰,但不安分的手把他的衣服往上掀,他才开始警惕。他费力抽出一只手,去推史仗义的肩膀,但他没想到史仗义看起来没几两肉,压在身上却这么重。在史仗义探过头来吻他的时候,因为抬起了一直压着他肩膀的脑袋,煞魔子一下子就把他掀下了床。
      “咚”的一声,身体砸在地毯上,掉下去的人却一点声响都没有。煞魔子愣了一下,翻起来看他,看他遮着自己的眼睛,蜷着身体,不知道疼不疼。
      他心里又自己反驳,肯定是疼的。这才后知后觉,肩膀好像有点湿润。
      “我要是也病了谁照顾你呢?”他口不择言,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说,但却莫名感觉对方是听得懂的。
      “我是很想一起生病啦。”史仗义说,“你没有发现我真的总是在吃药吗?”
      当然是有的,但是按照史仗义的体质,和他相熟前大概也常常吃药,硬要说好像也没有多特别,值得注意的应该是他“病”本身这件事。
      他回想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样多的心思。如果说对世界上的另一个人倾斜出热烈而悸动的情感是一种病,那健康的人还真是挺多的。最初的最初明明爱人才是本能,若非如此,怎么能走这么远。
      时间漫长而又短暂。
      “反正我不愿意,我肯定你身体会好的。”他躺下,轻轻说。
      “噢,那你还真是厉害哦。”他躺在地板上,一片漆黑里把煞魔子望着,截住口边的叹气。
      过了好久他都快睡着了,听见煞魔子喊他。
      唔?他眨眼,觉得真是很困,又觉得很难过。
      煞魔子伸出的手在黑暗中摸索,试探史仗义的位置,他挥了下手,“啪”一声打到史仗义的脸。
      那只手顿了顿,顺着他的脸下去,拉他的衣襟:“起来,上床睡。”
      哦,真凶。他勉强爬起来,倒在床上。
      煞魔子给他掖了掖被角。
      情绪像是被吞进胃里搅成一团。
    
    


   
      史仗义闲下来,去打工的时间就比较长,那里的老板公子开明其实在煞魔子在的公司也有职位,所以店铺反而是公子开明的外国朋友帮忙在管,下班后煞魔子会先一步来找他,避免他和公子开明碰上后对他和那个外国友人进行精神污染。
      他们在外面吃过饭,出来时发现天色有点阴,极远处的云层颜色灰暗,有一点起风,是要下雨了。他们在站台旁边等公交,史仗义在旁边打了个喷嚏。
      下车时雨正下得很大,街道上流着蜿蜒的小河。好在煞魔子有带伞,两个人挤着还可以,等上了楼回到家里,煞魔子就被推着进浴室,不多时史仗义居然直接进来。
      “你要一起吗?”他困惑地问。
      “是哦。”史仗义正在脱上衣,顺手丢在洗衣机旁边的篮子里,反问他,“不可以吗?”
      思考了下要不要回答不可以,煞魔子就错过了最好的拒绝机会,反应过来时史仗义已经去试水温了,再纠结也没有用,他闷声转过身去脱衣服。转回来时史仗义正好看过来,煞魔子还没有维持好冷静的表情,史仗义眉头皱着走过来拉他胳膊,指着上面的擦痕问他。
      “你这是怎么回事啊?有事可以跟我讲啊,藏着掖着等我去挖不就很疼吗,一点也不知道爱护自己啊煞魔子。”这样说着他又想到梁皇无忌,撇撇嘴又要讲话。
      “不是。”煞魔子被他烦得头疼,去捂他的嘴,他想不通史仗义已经这样了老天为什么还给他一张嘴,他匀了下气,“是周五晚上不小心被自行车撞到,但是周末你没有回来,我就忘记了。”
      可能很奇怪,煞魔子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讲得像抱怨。但史仗义没有注意,他只是愣了一下,觉得自己说话也有点过分。他把煞魔子的手拉下来,让他转过去,问他:“被自行车撞到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擦伤,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,人家有好好跟你道歉吗?”看见煞魔子摇头,点头,又摇头,就知道他走路有恍神,所以也有跟对方道歉。
      那天晚上是父亲叫他回去吃饭,本来是不去的,但是小弟打了好几个电话来问。大哥太忙,所以他的份也一并交给小弟,这是小弟跟他解释的。他其实也没什么想法,很久没有回去过,连这一年的清明端午都是在外面过的,平平无奇的一天却突然说要一起吃饭,生活好像不知不觉出现断层。这时他才发现,煞魔子竟然也没有问过他家里的情况就敢跟他交往。
      他突然想会不会有一天把煞魔子带回家去见母亲,于是就回去吃饭,还多待了两天。
      “电话里告诉我也可以的,你这样没办法让人放心啊,我可不想在问你有没有好好吃饭的时候还问你有没有受伤。那样的话我根本就不用出去。”
      其实煞魔子也不知道自己被撞到以后是怎么蹭在地上的,他一个人回家,竟然有点不太习惯,那一摔并不是很疼,却好像让他突然醒过来。人家来扶他,他不好意思,就也跟人家道歉。
      之后他在家里回想,只觉得史仗义真是侵略性很强。
      鬼使神差地,他将自己的想法剖露:“那就请你不要夜不归宿。”
      煞魔子的肩背上也有细细点点的伤口,已经结成红色的痂,拂过去触感粗糙。史仗义的手贴着那片皮肤,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。
      煞魔子躲开,说他手心好烫。
      史仗义非要搂他,凑过去吻他的眼,想说其实我心里也很烫。那种感觉像是有人用热水浸过的毛巾去敷,湿润又暖热,有了它,身体的血液流动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     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一并在浴缸里,热水浅浅流着,浴室里热气腾腾的,他扶着煞魔子的腰把他压进水里,煞魔子要吻他,他就停下动作迎合。
      虽然青涩,但他们似乎过于投入,每个动作都纠缠许久。或者是时间已经无法侵入这样的壁垒,于是情感发酵,绵长又持久,他们依旧分别悬挂在生命之间,摇晃不已,却终于将其作为求生的桥索。
      而同坠抑或永生,便永不会出现在未来的任何一个选项之中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
*
        写空煞空的时候又有点奇妙的感觉,好像彼此是短暂休息的驿站,对过去一无所知,对未来同样,走的甚至是两条路。
        还有点奇怪的是,虽然cp简称是空煞空,但是煞魔子也不会叫史仗义小空吧?虽说名字只是代号,但是史仗义在煞魔子这里就变得不一样了,好像从一个家庭走入另一个家庭,上了对方户口这样(buni
        要是真的这样就好了,写的时候感觉就是甜甜甜甜的婚后日常,自我感动得流下老妈子的眼泪。
*
        【最重要的一件事】感觉真的很像harumis太太 @且浣殘香 的《明日咫尺》,题目也是在跟她的交谈里扣的(。本来是想写《明日咫尺》的评论但是后来演变成这样,我已经尽力了非常对不起……有问题我就删掉
        《明日咫尺》在空煞空的tag里_(:з」∠)_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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